【FIRST快评特辑】《长夜将尽》、《游子跨越日志》、《夫妻一场》
发布日期:2025-10-15 信息来源: 作者: 供稿: 摄影: 编辑:郭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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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将尽》以保姆照料病危老人为叙事背景,却将核心落在了一个报复社会的杀人狂与一个懦弱中年男人的爱恨纠缠上。两人的关系缺乏清晰的动因铺垫,从相恋到相杀的转折显得突兀,使得整个故事既无新意,也缺乏值得深入探讨的内核,更多时候只是以猎奇的姿态博取关注。
影片在形式上的探索有新意但却对叙事不起效用,其中男女主角同框的分屏画面,直观展现了二者如同硬币两面的特质:一方狂野、强大且走向极端,另一方则懦弱、妥协且逃避抵抗。这种对立在人物设定上得到强化——女主天生心脏病,男主天生小腿萎缩,导演刻意将两人塑造为社会弱势群体,让他们的关系在纠缠中凸显被边缘化的处境。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分屏镜头,是结尾处笼子里的狮子与城市空间下的男主之间的对比。这组画面显然意在将男主比作困于城市困境中的“困兽”,暗示以他为代表的人们在现代社会中的压抑与挣扎。然而,这样的象征手法显得刻意且空洞。男主的懦弱本性,其性格与行为逻辑都缺乏足够的说服力,难以支撑起导演试图赋予他们的“被压抑者”的崇高感与被关怀的立场。
影片结尾,男人带着狮子走进山洞的场景,将这种形式大于内容的问题推向顶点。山洞在此被设定为逃离城市的乌托邦象征,但这一意象的构建缺乏情感与逻辑的支撑。男人杀死女人的行为,本应是人物弧光的关键转折,却因动机模糊而失去力量——这更像是他杀死了自身极端的一面,却未改变其懦弱、包庇的本质。导演试图以“真情”为其行为赋予合理性,但这份情感的铺垫单薄无力,难以令人信服。
最终,《长夜将至》在形式上的实验未能挽救内核的空洞。分屏镜头的隐喻、狮子与城市的对照、山洞的乌托邦意象,虽展现了导演的野心,却因人物塑造的薄弱和叙事逻辑的松散,沦为漂浮的符号。影片试图探讨弱势者的压抑与反抗,却未能让人物立得住脚,最终使得所有的形式探索都成了无本之木。
当导演王通在映后交流中坦言“像回学校交作业”时,《长夜将尽》的创作初心已然清晰:这是一部带着私人温度,却试图触碰社会集体痛点的作品。影片以衰老与死亡为切口,用悬疑外壳包裹着对“生命尊严”的叩问,尽管在叙事完成度上留有遗憾,但其直面禁忌的勇气足以让观众深思。
影片最动人之处,在于对“疼痛”的具象化表达。女主角为病人哼唱摇篮曲的温柔,与病人承受的生理痛苦形成强烈反差,这种“以爱为名的解脱”瞬间击中了每个人对“体面告别”的隐秘渴望。导演将自己与祖辈相处的经历融入创作,让衰老不再是冰冷的社会议题,而是带着体温的私人记忆——那些被现代医学仪器量化的“生命体征”,在母亲的歌声中重新回归了人性的柔软。
然而,这份柔软很快被叙事的“模糊性”稀释。导演在访谈中提到剧本曾因“动机”问题长期卡壳,最终呈现的故事确实暴露了这种挣扎:女主角的行为游走在“救赎”与“犯罪”之间,黑色产业链的暗示若隐若现,象征意象(如烂尾楼里的火箭新闻、反复出现的狮子)堆砌却缺乏落点。这种模糊性或许源于导演对“人性之恶”的不忍苛责——我观察到映后导演回避正面回答角色的正义性,恰是因为他试图在法律框架与人文情感间寻找第三条路。
但这种“纠结”也让电影付出了代价:人物行为逻辑的断裂、象征手法的冗余,都削弱了主题的穿透力。影片最终呈现的更像是一场未完成的思考,而非答案。尽管存在争议,《长夜将尽》的价值仍不容忽视。在老龄化问题日益严峻的当下,它撕开了一个残酷却必要的对话缺口:当“孝”成为道德枷锁,当医疗技术延长生命却剥夺尊严,个体是否有权选择“温柔的告别”?导演或许未能给出答案,但他至少让这个问题走进了公众视野——也许我们不喜欢他的表达方式,却要看到它参与讨论的意图。《长夜将尽》的意义,不在于提供完美的解决方案,而在于让我们在人性的灰色地带中,重新看见生命本该有的温度与尊严。这束微光,或许微弱,却足以照亮我们对“如何好好活着”的永恒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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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跨越日志》将镜头对准跨性别者宋家乐的手术历程,却未止步于生理转变的表层叙事,而是深入挖掘他与家庭的关系博弈——这既是主角身份重构中最尖锐的矛盾,也是影片最具现实重量的内核。
影片传递着关于跨性别者的日常认知:那些关于自我认同的挣扎、医疗选择的艰难、社会目光的复杂,既带着打破认知的冲击力,又因细腻的情感铺陈而动人心弦。宋家乐这一角色的特别,源于其身份的双重性:他既是某种语境下“有名气”的存在,又始终裹挟着普通人的琐碎与真实。这种剥离了符号化的塑造,让观众得以透过他的故事,触摸到每个个体在自我追寻中都会遭遇的共性困境。
片中最具张力的场景,堪称视觉与听觉的残酷对话:家乐手术后,镜头缓缓上摇,上海璀璨的城市夜景在画面中铺展,手机听筒里却炸开家乡家族的谩骂与驱逐。繁华都市的现代性意象,与乡土社会的排斥性声音形成撕裂般的对照,直白揭示出一个无解的现实:手术完成了身体的蜕变,却触发了更猛烈的精神围剿;当他终于敢直面“真实的自己”时,迎来的不是接纳,而是全世界的转身背离。
而真正让故事超越悲情的,是家乐术后选择回到家乡的决定。这并非对现实的妥协,而是一种带着伤痕的坚定:他拒绝在城市的霓虹里逃避,选择站在那些曾排斥他的土地上,让家乡看见这个完整的、无需躲藏的自己。这份选择所承载的,远不止“自信”二字——那是对自我价值的全然接纳,是对“回归”本身最有力量的注解:他接受了自己的全部过往,也愿意让过往见证此刻的真实。
影片没有刻意营造圆满的和解,却在宋家乐的故事里,让观众读懂了跨性别者乃至每个追光者的生存真相:自我认同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手术,而是在接纳与对抗中持续生长的过程。当他带着伤疤踏上归途时,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跨性别者的勇气,更是每个普通人在“成为自己”的路上,都需要的那份与世界温柔对峙的力量。
当银幕上的宋家乐在街头小心翼翼更换衣物时,那份对生存的努力和不愿麻烦他人的克制,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每个观众的心。吕仔祥导演的这部纪录片,用近三年的陪伴式拍摄,不仅完成了主人公"被听见"的心愿,更让我们看见一个被标签遮蔽的真实灵魂——她善良孝顺,靠自己攒钱完成手术;她独立自强,14岁离家仍心怀对家人的柔软;她勇敢却不张扬,用"温柔的坚定"对抗着世界的偏见。
影片最动人的,是家乐身上那种矛盾又和谐的气质。她会为了十几年的梦想坚持手术,却在拍摄中处处顾及他人感受——导演曾因担心手术风险劝阻她,她却说"这是我的梦"。在医院拍摄时,她主动协调医生与摄制组的关系。这种"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的善良,恰是许多跨性别者生存状态的缩影:他们在自我认同与社会规训间艰难平衡,却常常被误解为"麻烦制造者"。
正如片中一位跨儿所说:"更多时候不是我们在伤害别人,而是别人伤害我们,最让人痛苦的是这种伤害是莫名其妙的。"这种无妄之灾,在佳乐与父亲的关系中尤为明显。导演曾试图弥合他们的裂痕,却发现父亲始终困在"愤怒和伤心"中。最终影片没有强行制造和解,而是诚实地呈现了这份遗憾——这既是对现实的尊重,也是对跨性别者家庭困境的真实记录:他们不仅要与自己的身体对话,还要承受最亲近之人的不解。
如果说家乐的外在是"温柔的坚定",那她的内心世界则像她收藏的画作一样色彩鲜明。那些花掉一个月甚至几个月工资买下的画,成为影片最重要的视觉符号:浓烈的色彩、清晰的笔触,既是对压抑现实的反叛,也是对理想自我的投射。这种"灵与肉的矛盾"在另一位跨性别者刘姐身上达到极致——她色彩艳丽的衣服、花朵发饰,像一道强光打破了银幕的灰暗,那种"义无反顾做自己"的张扬,与佳乐的内敛形成奇妙互补,共同构成了跨性别群体的多元光谱。
影片结尾,家乐的故事通过影展被更多人看见,正如她最初的愿望——希望自己的故事能被更多人听见。而对于观众来说,这部电影最大的意义或许在于:当我们走出影院,再听到"跨性别者"这个词时,脑海中不再是模糊的偏见,而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她可能是你的同事、同学,或者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但她首先是一个渴望被看见、被尊重的普通人。所谓"勇敢",未必是振臂高呼的反抗,也可以是家乐式的"温柔的坚定"——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选择诚实面对自己,依然对世界抱有善意。当社会能容得下容得下每个灵魂按照自己的方式生长,或许才算真正的文明。而《游子跨越日志》,正是为这个目标投下的一束光。
观看《游子跨越日志》时,我感受到的是一种复杂而不易言说的情绪。这部纪录片讲述了宋家乐,一位从小自我认知为女性的跨性别者,在上海与老家之间奔波三年,为手术做准备、争取家人理解,并最终完成了人生中一次重大的跨越。
影片没有过多渲染苦难,也没有提供“标准答案”。它更像一段旅程的记录:个人如何面对身体与精神的错位感,又如何穿越制度与伦理的缝隙,试图获得生活的正当性与完整性。
片中有许多让人难以轻易评判的片段。宋家乐的父亲,前期表现得沉默接受,但在手术后态度骤变,愤怒、否定、甚至说出“你是断子绝孙”的狠话。病友的亲人则表达了另一种无奈——“她选了这条路,我们只能支持”。这些声音,没有谁一定对,也没有谁绝对错,它们都只是各自所处环境和观念体系下的真实反应。
更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宋家乐说的一句话:“像梦一样的生活结束了。”手术之后,她回到了现实。这种“现实”并不温柔:她仍需面对家庭、就业、人际关系的诸多挑战。但对于她来说,可能也正是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才真正迈出了“做自己”的第一步。
我并不急于给这部影片或她的选择下定义。跨性别,是医学问题,社会问题,还是个人课题?或许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没有愿意去倾听、去思考——而不是立刻站队。
《游子跨越日志》提供的,不是立场,而是一面镜子;不是结论,而是一种召唤——召唤我们回到那个根本问题:我们能否允许每个人,在自己的方式里活得真实?
《游子跨越日志》以宋家乐的蜕变之路为镜,照见了跨儿群体在自我认同与社会包容间的艰难跋涉,而影片最动人的力量,恰藏在那些关于“理解”与“勇气”的细节里。 当片尾“宋家乐女士”五个字缓缓浮现,镜头前那个曾因性别焦虑而局促的少年,终于以舒展的姿态完成了身份的确认。这不仅是银幕上的一个符号转变,更是对她跨越数年痛苦挣扎的最好注解——从6岁萌生的愿望,到14岁离乡闯荡的迷茫,再到为手术奔波时面对家人不解的隐忍,她用数年光阴证明:真正的自我从不是叛逆,而是对生命本真的忠诚。此时,影评中人称从“他”到“她”的转换,恰如她走过的那道沟壑,既是仪式,更是必然。 影片抛出的核心命题振聋发聩:“爱是深深的理解”。当宋家乐的家人困于“丢面儿”的传统观念时,病房里那位支持孩子的母亲,用行动诠释了何为真正的亲情——不是将孩子塞进世俗的模具,而是守护他们成为自己的权利。这种对比撕开了社会对“个性”的误读:许多人所谓的“个性”,不过是大众审美框架内的微小偏离;而真正的勇敢,是如宋家乐、如拾荒老人刘姐般,在时代浪潮中守住内心的指南针。刘姐那句“再来一次仍要扎小辫子”,与宋家乐的坚持一脉相承:所谓个性,从不是刻意的标新立异,而是对“我之为我”的全然接纳。 影片并未回避现实的沉重——跨儿群体在就业、教育中遭遇的壁垒,仍在提醒我们包容之路尚远。但宋家乐们的存在,已如微光刺破暗夜:当一个人敢于倾听内心的声音,当社会愿意放下偏见去理解,那些被标签定义的“特殊”,终将成为构成多元世界的正常一分子。这或许正是《游子跨越日志》最珍贵的价值:它让我们看见,每一个勇敢做自己的人,都是在为更包容的未来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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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一场》实际上并不应该被视作揭示婚姻焦虑的“恐婚恐育”题材作品,其内核实则藏着对“催婚催育”的隐秘背书。影片以近乎白描的笔触,将一对夫妻的婚姻日常铺展开来:争吵与妥协交织,无奈与坚持并存,像一面镜子照见生活的本真——婚姻或许满是琐碎与困顿,却被默认为一条必须走下去的路。这种叙事看似解构婚姻神话,实则在无形中强化着“婚姻是人生必修课”的潜逻辑。
影片对人物的塑造极具普适性,恰是年轻一代生存状态的缩影。男主角历经世事却始终找不到人生答案,女主角身为演员、带着抑郁症的底色,将爱情解读为“看到另一个自己”——实则是对自我的投射与接纳。两人的结合缺乏深刻的灵魂共鸣,更像是两个未完成自我探索的个体,在迷茫中抓住彼此作为慰藉:他需要一个“道破”生活本质的倾听者,她需要一个承接“爱己”需求的容器。这种基于自我缺失的相伴,精准戳中了当代年轻人的集体困境——我们尚未读懂自己,却已在社会时钟的催促下,将“相遇”与“安慰”当作了结合的理由。
结局定格的结婚照,堪称整部影片的隐喻核心。这张照片无关浪漫,更像是一份生存契约:当个体在人生路上难以为继时,婚姻成了与另一个“同路人”的互助联盟。他们携手同行,并非出于对彼此的全然认同,而是为了在艰难的生活里多一份支撑,为“活下去”这一最朴素的诉求寻找出口。这种联盟本质上是弱者的抱团,是为生存而进行的集体妥协。
导演落点于此,借这对夫妻的选择,继续询唤着犹豫的个体:当个体在高压社会中感到难以独存时,婚姻被包装成“救赎之路”——它承诺缓解孤独,掩盖焦虑,却在无形中麻痹着人们对自我认知、情感需求的真实渴望。这恰是意识形态的精妙运作:用“婚姻即归宿”的集体想象,消解个体对生存困境的追问,将社会施加的生存压力,转化为“婚姻能解决一切”的虚假希望。
所谓“催婚催育”,并非影片直白的价值输出,而是通过对婚姻日常的“合理化”呈现,让观众默认“即便无奈也要走下去”的宿命。它将个体的自我缺失、社会的生存挤压,都转化为“结婚是唯一解药”的认知,最终完成了一次对意识形态的隐秘强化——这或许正是影片最值得警惕的地方。
在纪录片《夫妻一场》的映后交流现场,欣冉和原博的两个孩子在台上自由打滚,父母只是含笑守护——这个画面恰如他们一家的生活写照:不被规训的生命力,在争议与热爱中野蛮生长。这部作品记录的不仅是一对夫妻的日常,更是一次对“幸福”、“家庭”、“成长”的颠覆性诠释:当我们跳出世俗对“完美婚姻”的想象,允许伤痛与争吵共存,生命反而会绽放出更真实的光彩。
片中多次的争吵,曾让观众质疑“这对夫妻是否真的幸福”。但原博的“吵架哲学”给出了答案:“跳出情绪看问题,从吵两三天到两三分钟解决”。这种“不回避冲突”的智慧,正是亲密关系的保鲜剂。正如欣冉所说,未解决的个人伤痛会转化为关系中的“能量纠缠”,而他们选择用争吵作为手术刀,剖开问题、直面内核。这种“穿透伤痛”的勇气,让“灵魂伴侣”不再是虚无的浪漫想象,而成为在一地鸡毛中彼此托底的实在。
“四个月大爬雪山,接触1000个陌生人,带孩子去爵士音乐人朋友的酒吧”——原博的教育理念曾引发激烈争议,但这背后藏着他对“生命宽度”的执着。当多数父母在“安全”与“自由”间焦虑时,他们选择让孩在真实世界中“野蛮生长”:在雪山感受寒冷,在派对聆听爵士乐,在跨国旅游中理解文化差异。这种教育不是放任,而是用多元经历为孩子铺就理解世界的底色。
欣冉的状态更是对“母亲”身份的重新定义。她没有因生育放弃自我,反而带着孩子追寻艺术与疗愈:学心理咨询、筹备重返演员行业、在映后交流中坦诚“紧张到语无伦次却渴望舞台”。这种“不牺牲自我的母爱”,恰是给孩子最珍贵的礼物——一个鲜活的、永远在成长的母亲,本身就是最好的教育。
原博的人生简历像一本“跨界传奇”:主持人、作家、乐队主唱、和尚、父亲……他的“不安分”不是逃避,而是对生命可能性的极致探索。当多数人困在“既定路线”中时,他用行动证明:失败不是终点,而是换条路再出发的契机。
这种“流动感”也体现在欣冉的疗愈之路上。从“自杀未遂”到“研究佛道心理”,再到“学心理咨询帮助他人”,她没有将抑郁症视为标签,而是把伤痛转化为照亮他人的光。他们的生活本身就是一部持续生长的作品,永远向未来敞开。
《夫妻一场》最珍贵的,是它撕碎了“完美家庭”的滤镜,却让我们看见真实生活中更动人的光芒:原博的洒脱与担当,欣然的脆弱与坚韧,孩子在自由中生长的本真,以及他们共同创造的、充满“生命力”的家庭生态。幸福不是一劳永逸的终点,而是一场流动的修行——带着伤痛前行,在争吵中理解,在“折腾”中拥抱每一种可能。正如他们带着孩子看过的雪山与星空,生命的真相或许就藏在这些不被规训的、鲜活的瞬间里:不完美,却完整;有裂痕,却因此照进光来。或许,我们不必羡慕他们的“精彩”,而是学习他们的“勇气”——勇敢地生活,勇敢地争吵,勇敢地拥抱每一个当下。毕竟,最好的人生,从来不是按部就班的“成功”,而是热气腾腾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