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影享会+新片速递(第231期) | 《至尊马蒂》:偏执者的悲歌
发布日期:2026-04-24 信息来源: 作者: 供稿: 摄影: 编辑:郭磊
马蒂并不是一个能让观众喜爱的角色。与大多数影片不同,即便塑造反派或底层人物,创作者通常也会赋予其“可爱”、值得同情或认同的特质,让观众能够共情、喜爱,甚至产生崇拜的倾向。但这部影片虽贴着体育片的类型标签,却彻底抛弃了传统体育片的励志主题与英雄化人物塑造,成为一部鲜明的反类型作品。马蒂从始至终都没有展现出传统励志主角的闪光点,他只为满足个人欲望而不断损害他人利益,全程几乎没有让人产生好感的空间。影片在跳出常规叙事模式的同时,也并未遵循传统体育片的价值表达,而是借马蒂这一极具争议、不讨好的人物形象,对人性、欲望与社会现实作出了一定批判。
3月27日,电影评论中心举办的《至尊马蒂》月度影享会圆满落下帷幕。全校五十多名同学齐聚影院,在轻松愉快的氛围里完成了一场有温度、有思考的观影交流。
活动当天,大家准时到场签到,在专属包场里沉浸式观看影片。《至尊马蒂》用贴近生活的故事,讲述主角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挣扎,没有刻意煽情,却让不少同学看得投入、深有共鸣。跌宕起伏的剧情、真实立体的人物,让大家在欢笑与感慨中,对 “梦想”“选择” 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影片结束后,闫莹老师和同学们展开轻松接地气的交流。她没有生硬讲理论,而是从大家最有感触的情节入手,聊人物性格、聊故事背后的现实意义,耐心解答同学们的疑问。同学们也分享了自己的看法,现场气氛热烈又温馨。贾云霞老师也在观影后悉心为同学们修改影评,逐字逐句打磨文字、梳理思路,帮助大家更好地梳理感悟、表达观点。
本次观影活动圆满收官,为校园文化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未来,电影评论中心将继续带来更多优质影享会,用光影陪伴成长,让同学们在看电影、聊电影的过程中收获快乐、提升素养,遇见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Film Review Center & Film Club
《至尊马蒂》这部影片的主角是一个极度自私的偏执自恋狂,他像一辆刹车失灵的火车,不顾一切向终点冲去,用各种极端的方式与手段攫取自己想要的一切。这部电影其实很值得一看,甜茶也凭借对马蒂这一极度偏执角色的精彩演绎,彻底摆脱了“忧郁少年”的标签。
鞋店店员马蒂怀揣着乒乓球世界冠军的梦想,为了证明自己不惜横冲直撞、放下尊严,即便在狼狈时刻,也藏着破釜沉舟的疯劲。如果按照传统体育片的范式演绎,这原本应是一个普通人拼命奋斗的励志故事,但导演却刻意打破常规,将英雄塑造,转化为自负人格驱动下的疯狂。
一、自负与脆弱中的矛盾个体
在整个叙事中,马蒂被塑造成一个目空一切、不可一世,浑身散发着极度自负气场、令人反感的人。他为了去伦敦参加乒乓球锦标赛,以胁迫的方式向同事索要钱财,凑齐参赛路费,并坚信自己能赢回十倍于投入的冠军奖金;抵达伦敦后,又因不满住宿环境,认为主办方埋没了这位乒坛冉冉升起的新星,无视规则大闹赛场。所有人、所有规则,都必须为他的执念服务,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他。
然而,他实则是一个一碰就碎的“脆弱至尊”。当第一次在伦敦乒乓球赛中遭遇失利时,他的第一反应并非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而是歇斯底里地指控对方作弊。在他自洽的逻辑里,失败是绝不可能存在的,一切阻碍他胜利的因素,都必然是外界的过错。
二、自负与冷漠中的极端利己者
在他通往巅峰的执念面前,任何人和事都轻如鸿毛。他将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视作实现梦想的棋子,面对怀孕的女友瑞秋,更是毫无责任感,一味逃避、推卸责任;他一面大言不惭地宣称自己绝不依附于任何人,一面却为了达成目标,毫无底线地利用乃至侵害他人,不惜偷走凯的项链换取机票。在他的逻辑里,他人的生死、痛苦与尊严,统统抵不过他想要赢的野心。只要最终能站上赛场、赢得胜利,所有过程中的卑劣与屈辱,都能被荣耀一笔勾销。
三、自负与狭隘下的自我工具化
马蒂从未意识到,自己的失败正源于他的自负与狭隘。他信奉着一种只要足够相信自己,就能打破一切规则、踩着他人登上巅峰的偏执逻辑,这种将自我工具化的疯狂,正是全能自恋最可怕的一面。他不仅不尊重他人,本质上也不尊重真实的自己,只敬畏那个被幻想出来的神化自我。即便在电影结尾的比赛中预感自己会一无所有,他仍执意要赢下这场比赛,因为只有这样,他心中那个神化的自我才能得以存活。最让我恍然大悟的是,马蒂在结尾看见孩子时流下了眼泪,这或许是他自我救赎的开始。
看这部电影时,我确实多次对马蒂这个角色感到厌恶,但这或许也正是电影想要达成的讽刺结果。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关于天才如何崛起的故事,而是一个全能自恋者如何迷失在自我制造的回声里,在自我膨胀破裂后只剩一地鸡毛的故事。它更像是在个人主义盛行的当下,为我们每个人敲响的警钟:如果所谓的“至尊”,意味着必须踩着别人的尸骨向上攀爬,那么登上巅峰的那一刻,他所造就的并非英雄,而是怪物。
《至尊马蒂》是一部非常规的体育片,既没有传统体育片的励志内核,也没有塑造完美人设。这部影片在人物设定与情节编排上,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戳破大众信奉的世俗成功学谎言,客观揭示普通人想要跨越阶层的真实困境与必须付出的代价。
人物设定上,导演刻意摒弃了“逆袭主角必须是完美好人”的俗套逻辑,既不洗白马蒂偷钱、抛弃爱人、放下尊严换取资源的自私行为,也不否定一个底层穷小子依靠自身天赋摆脱困境、向上攀登的合理诉求。这种不美化、不抹黑的中立处理,意在跳出非黑即白的烂俗叙事,还原最真实的现实: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普通人想要突破阶层天花板,根本不存在光鲜的捷径,必然要在底线与野心之间反复拉扯。
情节编排上,导演刻意弱化赛场竞技的热血爽感,将核心篇幅放在主角为参赛不断妥协与挣扎的过程,更把本该高光的夺冠时刻拍得压抑而空洞。他无需刻意说教,只用镜头直白传递核心表达:被单一成功观绑架的人生,即便登顶世俗巅峰,也只会被野心彻底掏空,只剩无尽的空洞。
当然,影片也存在明显不足:配角塑造过于单薄,完全沦为工具人,削弱了影片的现实质感;此外,前半段叙事节奏偏慢,竞技戏份占比不足,对普通观众的观影友好度不高。尽管存在这两处短板,但总体而言,并不影响它成为一部有深度、够真诚的优秀作品。
《至尊马蒂》基本上与乒乓球运动本身并无太大关联。比起运动员,马蒂更像是一个颇有潜力的优秀销售。电影将马蒂塑造成一个在命运挣扎中极度撕裂的人。
一方面,作为个体的他极为强大,强力掌控着自己的人生。在命运面前,马蒂的所有抉择都目标清晰、态度坚定,即便这将他引向困境,他也一如既往。正如影片中马蒂与瑞秋吵架时所说:“我所有的困局都是我主动选择的结果。”然而反观常人,大多数人往往是孱弱的,常在浑浑噩噩中被动完成对自己命运的抉择。
另一方面,这样一个拥有强大执行力与目标感的人,却无法让观众感动与喜爱,原因在于“努力”获得比赛胜利的马蒂,在目的达成方面是可以不择手段的。比赛胜利不再是传统体育片中催人奋进的励志,而沦为他个人的偏执执念。甚至,他后来的所作所为,比小丑更荒诞。他在命运中的“奋斗”,最终沦为“自讨苦吃”的卑劣与挣扎,反而暴露出他生命深处真正的“孱弱”。
《至尊马蒂》摄影与调度纯熟,节奏紧凑极具冲击力,可导演对主角近乎崇拜的视角,消解了人物本应有的批判张力。影片将马蒂的自私、逃避与野心包装成 “专注成功”,结尾情感转折突兀、缺乏逻辑支撑,用廉价温情掩盖其行为代价,更沦为包装精致的说教。女性角色沦为工具人,让整部作品在表达上显得空洞且立场失衡,徒有高超技术,却无真正的思想深度。
《至尊马蒂》并非对乒乓传奇马蒂·赖斯曼的刻板复刻,而是一场以真实为骨、虚构为翼的艺术重构,既保留原型的精神内核,又赋予故事更深刻的时代与人性思考。原型赖斯曼被誉为“乒乓球魔法师”,从街头赌球谋生到斩获22个冠军,因器材革新遭遇挫败的跌宕人生,为影片搭建了核心叙事骨架。影片将原型人物重塑为“马蒂·毛瑟”,虚构其鞋店售货员的身份与复仇主线,跳出传统传记片的励志套路,转而挖掘竞技背后的偏执与美国梦的异化。甜茶以六年苦练的球技与突破性表演,将赖斯曼的狡黠、孤勇与野心具象化,让原型的精神特质得以鲜活呈现。这场改编的高明之处,在于不执着于复刻生平,而是提炼原型的精神内核,用虚构强化戏剧张力,让观众在马蒂的挣扎中,看见所有不甘平庸者的影子,也让这位乒乓传奇的精神跨越时代,实现了真实与艺术的完美共鸣。
抛开影片的体育外壳,从人文主义视角来看,《至尊马蒂》本质上是对人性本真的呼唤。人文主义讲求以人为本,重视人的情感、价值与尊严,而影片恰恰通过马蒂的偏执,反衬出丢失人文关怀的人生有多可悲。马蒂眼里只有输赢,全然抛弃了亲情、友情等最珍贵的人文情感,即便在赛场上有所收获,精神世界却一片荒芜。人文主义强调,人生的意义从来不是单一的成功,而是感受生活、珍视情感、拥有完整的人性,这也是影片最想传递的内核。比起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做一个有温度、懂共情、守本心的人更为重要。无论奔赴怎样的远方,都不能丢掉人性的善良与温暖,生活的本真,从来都藏在平凡的情感与烟火气里。
乔什・萨弗迪在独立执导《至尊马蒂》之前,便已与弟弟本・萨弗迪凭借《好时光》《原钻》等作品确立了极具辨识度的创作风格。他一贯聚焦身处社会边缘、被欲望裹挟的偏执型人物,无论是铤而走险的街头混混,还是孤注一掷的珠宝赌徒,都呈现出强烈的野心与失控感,叙事始终保持高速推进、冲突密集,几乎不给观众喘息空间,形成螺旋上升的紧张氛围。视听上,他偏爱手持跟拍、密集特写与急促剪辑,搭配实验性电子配乐,以粗粝躁动的质感制造强烈的感官压迫与心理焦虑。《至尊马蒂》既是这一风格的延续,也实现了新的拓展,影片依旧保持高压叙事与极致节奏,主角的偏执与孤注一掷延续了其经典人物内核,同时将背景从当代纽约转向复古体育圈,在保持粗砺质感的基础上融入更具仪式感的镜头语言,让其标志性的 “失控美学” 在更大的叙事格局中得到提纯与升级。
每个人在社会中都承担着多重角色,子女、朋友、社会个体,唯有平衡各类角色,才能实现人际关系与社会生活的和谐,而《至尊马蒂》中的主角,恰恰是角色认知彻底失衡的典型。
马蒂眼里只有“乒乓球选手”这一个角色,彻底抛弃了子女、朋友等基础社会角色,无视身边人的情感需求,最终沦为孤立无援的个体。社会学中提到,人是社会性动物,脱离社会关系与群体支撑,再极致的个人追求也毫无意义。影片映射出当下社会的功利化困境,越来越多人为了所谓的目标,割裂自身社会关系,变得冷漠自私。
编 辑:王佳其、韩有蓉
责 编:贾云霞、闫莹
终 审:张振帅